第十三章 堀卫

 孙行终于成功使用入梦术来到了灵界。


 他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孙武成和已经在椅子上睡着的蛞凌，想来它可能是昨天晚上太兴奋没有睡着吧。


 孙武成示意孙行坐在左边的那把椅子上，问道：


 “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吧？”


 孙行点点头：


 “老爸，你今天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


 在灵界第一次见到孙行的时候，孙武成就已经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


 “你问吧。”


 “老爸，你先介绍一下我们的家族吧。”


 “好。”孙武成调整了一下坐姿，显得更加郑重，“你知道灵体可以入侵现世的事吧。”


 “知道。”


 “那么你知不知道灵体入侵现世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孙行不解：


 “这难道有规律可循？”


 “万事万物的运行皆有规律。”孙武成指着高邈的天空，“世界是有规则的，所有的生物、非生物都要在规则之内行事。


 “而既然有了‘规则’这个框，那么所有的事情就都应该有迹可循。


 “在讲灵体入侵现世出现的位置之前，我得先跟你讲一下进入两个世界所在位置的规则。”


 孙行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他在认真听讲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种姿态。


 “你是不是已经来过两次灵界了？”


 “是。”


 “第二次出现的位置是不是与你第一次离开的位置相同？”


 “是。”


 “其实这就是灵界对灵体的空间锁定。”


 “空间锁定？”


 孙武成解释：


 “灵界灵力异常充足，可以产生这么多实力超群的个体，但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灵界本身的强大。


 “如此强大的灵界，使空间更具连续性，对存在于其中的个体也都有了空间的锁定。也正是如此，才使得我们空间术士如此稀少。”


 孙武成见孙行没有说话，继续说道：


 “所以你每一次进入灵界都会出现在你上次离开的位置。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每个人第一次进入灵界时，他出现的位置会是在哪里呢？是随机的吗？”


 孙行思考了一下，说道：


 “老爸，你刚才说万事万物的运行皆有规律。那么，就算是第一次进入灵界，也应该是有规律可循的吧？”


 孙武成欣慰地点点头：


 “哈哈，臭小子，我还怕你每天练武把脑子给练傻了呢。”


 孙行不服气地说道：


 “那也得怪你。”


 孙武成哈哈大笑：


 “好好好，怪我怪我。”


 孙行问道：


 “所以有什么规律？”


 孙武成收起笑脸，一本正经地说：


 “据我们先辈留下来的信息，现实世界与灵界的大小应该是相同，并且两个世界的每个空间坐标点都有互相对应的子坐标点。


 “所以，人类灵魂第一次进入灵界出现的位置，就是**在现实世界的空间坐标点对应的灵界子坐标点。


 “而人类从灵界回到现世，不管**是否被人移动过，都会回归**……”……

 


 “而人类从灵界回到现世，不管**是否被人移动过，都会回归**……”


 “因为灵肉链接。”孙行抢答道。


 “没错。”


 “那灵体呢？”孙行追问。


 “灵体来到现世，类似于我们人类进入灵界，但有一些微小的不同。


 “灵体第一次进入现世，为了生存，会不自觉地吸附在灵界坐标点对应子坐标点方圆一公里左右距离内最近的**之上，我们将这个现象称之为【灵体吸附】。”


 “万一方圆一公里内没人呢？”


 “那它就会蒸发消散。”


 孙行若有所思，继续问道：


 “那之后呢？第二次、第三次进入现世呢？”


 “这个也类似于我们第二次、第三次进入灵界的情况。


 “因为就算灵体寄宿在了人类的**上，他们也始终不是一个整体，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生物，也不可能产生灵肉链接。


 “所以，灵体离开现世时的坐标就会成为他下次进入现世的坐标中心点，当然，依然存在灵体吸附现象。”


 孙行一边揉搓着手指，一边回想着老爸刚才说过的内容：人类第一次进入灵界会出现在与现世对应的子坐标点处，灵体第一次进入现世也会出现在与灵界对应的子坐标点处；之后的每次进入都会与上次离开的坐标相同……


 孙行恍然大悟：


 “所以我们家族在灵界守门，是为了保护我们身边的家人朋友、和周围其他人类的生命安全！”


 孙武成颔首：


 “三百年前，我们家族的先辈在迁徙的过程中经过了这片区域——不仅在现世，在灵界对应位置也十分偏远的区域——发现并没有人来保护这里人们的安全。


 “于是，悲天悯人的先辈决定在此处安家，默默地守护他们。


 “三百年来，这片区域——大概方圆一百公里——内的人类一直都在我们家族的保护之中。”


 原来我的家族一直在做着这样伟大的事情！


 孙行心中充满自豪，可疑惑与愤怒也随之而来，他质问孙武成：


 “既然我们家族担负着如此重要的使命，为什么你偏偏将我置身事外啊！”


 孙武成苦涩一笑：


 “臭小子，这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啊。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想主动将这件事告诉你。”


 孙行看着老爸，激愤的情绪并不能悄然散去。


 正如那句话所说：“为什么你听过很多道理，却依然过不好这一生”。


 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啊，很多时候，即便懂得，但却不愿；就算愿意，偏偏又做不到。


 孙行又何尝不明白老爸的苦心呢？


 可明白归明白，却并不能抹去他心底的怨言啊。


 孙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孙武成看着面色纠结的孙行，缓缓吐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你爷爷是死在灵界的，你妈妈和你奶奶都知道。但我没有告诉她们你爷爷死亡的真正原因。


 “今天，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


 ……


 “当我看到你爷爷脖子上的爪痕和消失不见的蛞凌，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孙行听完之后看向蛞凌，苦笑着摇摇头：


 “老爸，这是命运的捉弄吗……”……

 


 “老爸，这是命运的捉弄吗……”


 孙武成右手轻轻拂过蛞凌的脑袋，力度恰好不会将它弄醒。


 他跳过了孙行的问题，继续讲述家族的事情：


 “我们的家族曾经应该是非常强大的一个家族，因为空间术士的诞生规律无迹可寻，且数量极其稀少。


 “但我们家族每代人都是空间术士，无一例外。


 “我听李青歌说，你已经可以施展空间置换了？”


 孙行点点头。


 孙武成继续说：


 “当时李青歌跟我交谈的时候，说空间置换一般是甲级术士才可以使用的高级术式。


 “但我们家族，普遍在乙级中等的时候就可以施展空间置换了，只不过，这件事我没告诉李青歌。


 “按理来说，我们家族可以稳定地诞生空间术士，而且在乙级中等就可以施展空间置换，这样稀缺的家族，应该会在国家的组织里占据一定的高位。但事实却并不是这样的，而且这里面应该大有文章。


 “原因是，三百年前将我们家族迁到此处的祖先留下了一条祖训：不得归属国家组织！”


 “不得归属国家组织？”孙行不解，“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祖训？”


 孙武成摇摇头：


 “具体原因我们已经不得而知。


 “或许是三百年前我们的家族与国家组织发生了什么矛盾，最终作为失败一方的家族先辈，不得已选择迁徙到如此偏远的地方，且为了此方的百姓，将自己一族锁死在了这里……”


 孙武成沉默数秒，继续说道：


 “但其实在你爷爷掌家的时候，他就萌生了归属暗影局的念头……”


 孙昌军的容貌浮现在孙武成的眼前，虽然已经去世多年，但孙武成每次进入灵界，还是幻想着父亲就在自己的身边。


 孙武成问道：


 “你还记得你三年前归家的二叔吗？”


 “记得。”孙行点点头，“你们说，二叔从小外出打工，辛苦拼搏，终于在飞黄腾达之后重新回到了家乡……”


 “其实真相不是这样的。”孙武成再次愧疚地说道。


 “正常来说，我跟你二叔都要在年满12岁的时候进入灵界，背负起家族的重任。但因为你爷爷已经产生了‘不想再让下一代被困死在家乡’的想法，新的思想与祖训的碰撞，让你爷爷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只告知我家族真相，而让你二叔完全自由，也禁止我将真相泄露给你二叔。


 “结果就是，你爷爷对我的学习并不是很在意，而是更多地在梦境中严格要求我。


 “在现世的表现就是：我每天不用太过刻苦地好好学习，而且睡得早，起得晚，但你爷爷并不在意。他对你二叔的要求却是，让他起早贪黑，努力学习，使得你二叔不是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


 “你二叔当然会以为你爷爷区别对待我们俩，对我放松，对他严厉。


 “慢慢地，他也不再跟我多说话，大概是从心底里开始讨厌你爷爷和我了。


 “但知晓全部真相的我，其实也很羡慕你的二叔，羡慕他可以好好学习，羡慕他最终可以走出这个村子。


 “可信息的不对等，最终导致了这场悲剧——


 “二十一年前，你二叔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离家出走了……”


 孙武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地戏剧，但却有它发生的必然道理。……

 


 孙武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地戏剧，但却有它发生的必然道理。


 知悉真相的孙行，下巴快要跌落在地：


 “二叔直到三年前才回来……也就是说，从那时起，爷爷直到死前也没能再见他一面？”


 孙武成点点头：


 “是的。”


 孙行不禁扼守惋惜：


 “二叔已经功成名就了，他现在已经是国家顶尖企业的大老板了，所以他才选择回来……选择这样衣锦还乡地回来，想要向你和爷爷证明自己的成功吗？”


 孙武成没有说话。


 “可最后见不到爷爷了，就算拥有这样的功名利禄又能如何呢……”


 孙行印象中的二叔是个总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脸上挂着自信笑容的成熟男人。


 二叔没有结婚，他对自己就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疼爱有加。


 孙行曾经以为，一个人背井离乡，独自在外打拼，最后成就了如此辉煌的商业帝国的二叔，是无比耀眼且高不可攀的存在。


 直到现在，从老爸口中听到了关于他和老爸的往事，才发现，二叔终究是人。


 即便在外人看来高高在上，也始终逃不开家长里短和人之常情。


 孙行唏嘘不已。


 此时，孙武成缓缓开口：


 “在你二叔离家出走之后的某天，你爷爷曾对我坦诚相待，他说他想要归顺暗影局了。


 “只不过当时我没能理解，也没有给他回应。”


 孙武成叹了一口气：


 “直到你爷爷去世，我也才真正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


 “我不想让你再继续背负家族的使命了，我不想让你再继续被困在这个偏远的地方了，你应该有其他的选择，你应该有更加自由的未来。”


 “所以你和老妈才极力供给我上大学，想让我逃离我们的家乡，逃离我们的家族使命？


 “所以从未去过外地的你，答应我，等我高考结束全家人就一起外出旅游，是因为你想等我高考结束，就将守门的任务交托给暗影局？”


 孙武成无奈地点点头。


 孙行注视着孙武成，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老爸的脸上已经隐约出现了几道浅浅的皱纹。


 原来老爸也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变得苍老了。


 孙行的内心好像流过了一条温暖的小河，他的语气变得温和，夹杂着一丝渴求：


 “但是老爸，我现在已经知道灵界的存在了，我已经不能视而不见了。”


 孙武成没有立刻回应孙行话里隐藏的真实意图，他转而说道：


 “像我们这样不归属于暗影局仍在独自守门的家族，或许已经没有几个了。


 “尽管有的家族还守着自古以来就在守护的门，但他们也是归于暗影局管理的，只是暗影局会尊重这些家族的传承，不会强制他们放弃家族一直在守护的门。


 “其余绝大多数古老家族已经不再以家族为独立整体，而是与暗影局互相交错，家族成员分别在暗影局里担任某些职位，听从暗影局的统一调遣。


 “我们人类在12岁以前，灵魂还未成长完全，贸然进入灵界会有危险。所以暗影局对所属成员要求：只有在12岁以后才能进入灵界。


 “而非常恰好，几乎所有成员，不论灵力初始容量是多少，都可以在十八岁左右将容量填满，进入修炼升级的阶段。……

 


 “而非常恰好，几乎所有成员，不论灵力初始容量是多少，都可以在十八岁左右将容量填满，进入修炼升级的阶段。


 “这个年龄正好也是上大学的时间。所以上级在首都特种作战学院专门设立了一个特别事件处理系，专门教导未来的暗影局成员。”


 上面关于暗影局和首都特种作战学院特别事件处理系的情报，都是李青歌告诉孙武成的。


 他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说服孙武成可以放孙行加入暗影局，为此他特意让孙行参加了这次的任务，错过了现世的高考。


 只是没想到孙武成早有此意。


 孙行进入灵界的事情已经发生，就不可能再继续向他隐瞒家族的真相，可孙武成又不想将孙行困在原地，所以让他进入特别事件处理系从而加入暗影局是最好的选择。


 两人一拍即合，交换了更多的情报。


 ……


 上大学？


 这么说我不是刚刚错过了高考吗？


 孙行疑惑地问道：


 “老爸，你不会是想让我去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首都特种作战学院吧？可我刚刚错过了高考啊。”


 孙武成听到孙行这么问，感觉有戏，他回答道：


 “高考只是一个形式，本来就只有可以进入灵界的人才能进入首都特种作战学院的特别事件处理系，所以，参不参加高考根本无所谓。”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这个地方，之后再进入暗影局？”


 “没错。而且说不定在你加入暗影局之后，就可以知晓我们家族究竟为什么如此敌视暗影局的原因了。”


 孙行突然瘫坐在椅子上，揉搓着手指，仔细复盘着这几天接收到的大量信息……


 良久，孙行缓缓说道：


 “好吧，我去。”


 孙武成欣慰地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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