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是爱还是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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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不把含颂打入冷宫是爱她吗？”
贵妃说到这里，已经忘却了身份尊卑，她深深埋葬了半生的怨与恨都在此刻爆发。
“你是在害她，你也是害死含颂的帮凶，是你的犹豫不决，你的软弱无能害死了她！”
她嘶声吼出这句话来，眼泪如同决堤之水，可即使再多的眼泪也洗不清她身上的罪恶，带着悔恨活着的每一天都像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难道不是吗？她问自己。
那时霍家因为出众的财力，招揽了一大批的门客，朝中的官员有一半受过霍家的恩惠。
有一月的初一，只因为皇上离开皇后寝宫的时间比往常早了一个时辰，明明是宫里的事，不知怎的就流传到了民间，居然还有文人写文章斥责皇帝冷漠无情，冷落发妻。
真到是可笑，堂堂一介天子，居然屈于霍家之下？
可那时的事实就是如此。
皇帝猩红着眼，明黄色袖子下的手都在颤抖，“你住口！”
这是他多少年都不愿提起的伤疤，他本能地以为自己忘掉了，永远都不会再想起了，可这都是自欺欺人。
本来就破碎的镜子，即使拼得再好，也照不出完整的人像来了，破碎的心也是。
此时旁观的毅王和李福全默默的站在一旁，他们听着这场悲剧，好像身临其境，又好像置身事外。
他们没有立场评价皇上做得对不对，他们知道，身为臣子，最重要的就是以皇上为尊，所以，即便他们对这个哭的声泪俱下的贵妃生出些怜悯来，也不能为她说说半句好话，否则便是自毁前程。
“哈哈哈！”
哭着哭着，贵妃突然仰天大笑，然后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用可悲的眼神看着眼前身着龙袍的皇上。
许是他政务繁忙，以至于来参加这场婚礼穿的都是龙袍。
“你明知道霍莲君善妒，你明知道天下的臣子要你尽快处置含颂，你为什么不把她打入冷宫，你以为你千夫所指也要保留她的妃位就是爱她吗？”
女人高声呐喊的声音尖锐锋利，明明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可这句话却带着震耳欲聋的嘲弄。
贵妃忍不住想，如果皇上可以把含颂打入冷宫，或许霍莲君就不会那么迫不及待的取她的命，或许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可世上最让人绝望的就是‘或许’、‘后来’、‘如果’。
“寒冬腊月，含颂连一块取暖的炭都没有，她的宫殿怎么会着火？”贵妃声嘶力竭的扒开皇帝心里的伤口，露出血淋淋的真相，“含颂入宫七年，从未踏出这座牢笼半步，她又怎会与江湖上的人结仇？御林军禁卫军重重把守的皇宫有怎会被那些三教九流的人轻易突破？他们又怎能那么直接的闯进含颂的宫里杀人放火？”
“这些你有想过吗？”
“盛鸿昭，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凭什么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贵妃指着皇上的鼻子怒骂，甚至连皇上也不愿意叫了，直接称呼他的名讳。
“你放肆！”
皇上梗着脖子，嘴边的胡须都在颤抖，这时的他不复往日高坐明堂的威严，像个被戳破了谎言的凡夫俗子。
听到贵妃的话，李福全静默的垂下脑袋，头顶的帽子缀着的孔雀羽好像蒙上阴霾，他无颜面对贵妃，更加无颜面对死去的如妃，因为他也是那个自欺欺人的人。
那是滴水成冰的十二月，如妃虽然没被打入冷宫，依旧住在自己的宫里，可皇后有意磋磨，所以如妃根本拿不到贵妃本该享受的月例。……
那是滴水成冰的十二月，如妃虽然没被打入冷宫，依旧住在自己的宫里，可皇后有意磋磨，所以如妃根本拿不到贵妃本该享受的月例。
没有月例，哪来的吃饱穿暖？
昔日宠冠六宫的如妃成了无人问津的可怜虫，那些踩高捧低的下人谁不想上去踩一脚。
如妃过着怎样艰难的日子可想而知，就连本来是皇子的盛修景也因为母妃与侍卫私通之后成了血缘不详的孽种。
没人会在乎她们这对母子，任由其自生自灭。
可一个夜晚，那夜格外的冷，守夜的李福全即使批了两件大氅也忍不住的颤抖。
没人发觉，一大群拿着刀剑的江湖人闯进皇宫，直奔如妃的宫殿，烧杀抢掠，可沦为弃妃的如妃宫里能有多少小人，又能有多少钱财呢？
他们拿走的，只有如妃和她可怜的孩子的命罢了。
等到御林军发觉的时候，如妃的宫殿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几乎照亮了半边的天。
因为这场大火，好多宫人免于被活活冻死。
用一个宫女的话来说，‘如妃娘娘真是温柔到极致的人啊，就连死去的那一天，都在用大火来温暖我们，可是，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没有一个善终呢？’
李福全想起，那时他赶到现场，还是皇后的霍莲君早早就在了，还对他说，那些闯进宫里的刺客都是江湖上来找如妃寻仇的人，如今已经抓住了，只等大理寺卿审讯。
那时的大理寺卿是谁？是霍家旁系的子嗣，是要称霍莲君一声表侄女的人。
他又想起，当初把这件事报给皇上的时候，皇上只是紧握了握拳头，然后又松开而已，仅此而已。
‘这件事，就交由皇后来办吧。’
李福全的耳边仿佛又响起皇帝的话，真是苍白，真是无力，他竟然不知道一个人可以绝情到这样的地步，七年的夫妻情分，居然可以问都不多问一句。
贵妃抬起头，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天空，周围灯笼里发出的微光照出她眼底的泪，“含颂啊，你看到了吗，我来向你认错了。”
或许慕容清和金玉都以为她是要见到皇上才肯认罪，但她们都错了，皇上这样无情的人并不值得她低头悔改。
谋杀含颂的人是霍莲君，那么杀了含颂的刀子就是盛鸿昭这样冷酷无情的人递去的。
他凭什么装作一无所知，他凭什么可以心安理得的死去！
“呸！”
贵妃满怀着愤怒，在皇上面前吐了一口唾沫，什么体统什么尊卑都是狗屁，他也配？
他就该像自己一样，每天夜里抱着后悔入睡又惊醒，每天看见的每一样事物都有含颂的影子才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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